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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考”热:“铁饭碗”到底有多香
2012-10-25 11:07:26      中国经济导报
不为“金饭碗” 前不久,在江西省新建县乐华镇江桥村,陶艳珍(左四)正和村里的留守孩子一起做游戏。陶艳珍2011年考取当地大学生村官。她利用村里现有的农家书屋建立“留守儿童之家”,举办丰富多彩的暑期活动,让当地留守儿童快乐充实地度过暑假。在江西农村,有一群曾参与公务员考试或是组织部统一考试的年轻女孩,她们不为“金饭碗”,放弃了城里的舒适生活,扎根农村。 新华社
  本报记者 李博实习生 李亘
  
   当下,2013年国家公务员报考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2013国家公务员计划招录2万余人,创历年新高。但据预测,今年报名人数很可能接近200万,招录比例或达90?1,竞争强度也创下历年之最。
   在一家民企已经工作5年的何政,如今也加入到了这场百万大军的角逐中,眼瞅着“奔三”的年龄,让他越发觉得需要“安全感”和“社会认同感”,而现在就职的这家规模不大不小、人员流动频繁的私企,却经常让他的脑袋里弥漫着诸如“我是谁”、“我的未来在哪里”的迷茫和焦虑。用他的话说,“除了公务员的职位,其他都像是‘临时工’,我想给自己找个稳定的‘窝’,有一个可以看得到预期的未来和保障。”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跟何政持有相同观点的人比比皆是,大批年轻人被看不见的“魔棒”指引,朝“体制内”的闸门奔涌而去,一如20多年前许多人弃“体制”如枷锁,纷纷转投外企或“下海”捞金,去享受体制外带来的自由与机遇。时隔20余年,“魔棒”的指向为何悄然转向?当下,公务员的幸福指数到底有多高?公务员职位炙手可热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在公务员制度改革的呼声下,“幸福的铁饭碗”还能“铁”多久?都值得我们探寻和思考。
  
  圈内,圈外
  
   公务员被普遍认为是“高幸福感”职业。一些居民幸福感调查显示,国家机关党群组织、企事业单位负责人回答非常幸福的比例最高。稳定、高福利、有保障、安全感,这些都指引着百万人奋力挤入体制内“追逐幸福”。
   “国考”备考生温春磊告诉记者,一开始,报考公务员只是父母的期望,自己并没有太多的想法,父母认为公务员工作稳定,福利待遇好,在未来生活中衣食住行、甚至找女朋友等方面都会更有优势,可以让他们少操很多心。而在找工作的过程中遇到的一些挫折,让他开始逐渐认同父母的想法,“虽然考公务员是‘千军万马挤独木桥’,但一旦考上,未来的道路就相对清晰和平坦了,甚至可以‘一劳永逸’。”
   温春磊报考的岗位是国税部门,招收的人数多,但报考的人也多,竞争压力很大,而且有很多岗位注明需要去基层、西部和偏远地区,并且需要签约5年以上。有些岗位还会建议男性填报,需要出差,条件艰苦等提示。他说,不知道这次公务员招收说明是不是“告诫”考生公务员工作会更加艰苦,但不管怎样,自己想试一试。
   广州人王展对公务员职位的考量则更为具体和现实,“处级公务员退休一个月能拿到七八千元的退休金,同是处级,企业的经理们每月自缴养老金1000多元,但退休时每月封顶也就是1700元,差距太大了。还有住房,这是公务员最大的隐性福利,公务员可以以低于市场很多的价格买到好地段的福利房,孩子能上到好学校……这都是很现实的利益,为什么不争取呢?”
   实际上,为了能进入公务员序列,王展已经“争取”了4年。他在总结连年“失利”的原因时,除了时运不济,他把主要原因归罪于竞争激烈程度的逐年攀升。今年已经32岁的王展告诉记者,他打算一直拼到报考的上限年龄35岁,到那时还没考上,他才会彻底死心。
   光“十一”过节奖金就拿了两万元的李晓晓就职于北京某国企,刚毕业就拥有一份年薪14万、各种福利保障齐全,还解决北京市户口的好工作已经让很多人艳羡,然而手捧“金饭碗”的她却并不满足,打算在本次国考上小试牛刀。但查看招录简章后她发现,想报考的很多职位都有工作年限要求,刚工作不到一年的她不符合条件。李晓晓告诉记者,“我这次打算报考纯属是来‘打酱油’的,没有做任何准备,就是看看自己的水平,但打算考公务员的意愿是真的,等以后条件符合了会认真准备考试。”她直言,“虽然现在的单位很不错,但在与客户的谈判中依然还是‘乙方’身份,所以还是觉得当公务员工作压力更小,也更有社会地位。”
   一个有趣的现象是,网络上和生活中经常可以看到体制外的人对公务员们的各种揶揄甚至嘲讽,但同时很多人又都争先恐后地想要成为这个队伍中的一员,这种矛盾,不得不说是“圈外人”在社会资源向局部倾斜之下产生的反差。
   但“圈内人”的生活真的如传说中幸福吗?
   采访中,许多普通公务员也十分感慨,他们的工资相比一些大企业并不算高,福利也没传闻中的那么多。但因为公务员收入不透明,对外界来说有一层神秘色彩,常引起误解。
   一位在杭州某部门工作6年的公务员向记者坦言,公务员其实并没有那么光鲜。对于公务员“金字塔底层”的大多数人群来说,福利没那么高,收入没那么多。尤其是实行“阳光工资”后,很多福利和补贴都被取消了。
   一位在广东某地海关工作的人士表示,这几年报考海关公务员的热度一直不减,外界普遍认为,海关待遇好、福利好,但事实上,进入海关的工作人员大多数还是需要从基层做起,甚至会被分配到偏远的落后地区。通常情况是,被分配到欠发达地区进而在那里安家落户了。
   采访中,多位公务员都对自己的现状表达了忧虑。一位就职于黑龙江省某机关的人士向记者诉苦说,当初的梦想并非当公务员,但就业不容易,想找个稳定且有不错待遇的工作,就选择了“国考”。但进来后才发现,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自己所学的用不上,日复一日缺乏创意的重复性工作,当年的冲劲几近消磨殆尽,感觉自己已经“未老先衰”。
   “朝九晚五”的安逸生活对于他来说,似乎有点像“温水煮青蛙”,既懒得跳出来,也害怕以后想跳出来却再没有力气跳出来。他担心,将来万一要跳槽,早已习惯了机关的工作模式,出去还能做什么?“现在看到每年考进来的那些高学历的年轻人,很多人都在做着那些收收发发不用受高等教育也能做的工作,不知道是该为他们高兴还是担忧。”
   也有人在枯燥的、程式化的工作中找到了乐趣,在华南某省国税局工作的“废柴俊”说,当把学到的知识运用到工作当中,通过税收征管工作研究经济发展,就会觉得自己的工作很有意思。问及收入情况,“废柴俊”表示不方便透露,只是谦虚地表示“生活还算过得去。”
   “废柴俊”并不认为公务员是一条“一劳永逸”的坦途,不要以为公务员就是‘金饭碗’,随着政府管理体制的推进,以后公务员可能改成聘任制,业务上不去一样可能被炒鱿鱼。要想在这条路上走得远,还得从业务水平、知识能力、思想素质等综合实力上下功夫。”
  
  孰热,孰冷
  
   为什么很多人热衷于公务员考试?中国人民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副院长许光建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分析说,从上世纪90年代以后,随着市场经济的建立,企业成为独立的市场主体。在企业成为市场独立主体的过程中,企业员工原本所享有的旧有的与计划经济相联系的各种社会福利被剥去,但是本该享有的新的福利制度却未完全建立。但在这个过程中,政府机构却并未进行相应的改革,公务员的福利体系并未比过去发生多大变化,相反,这个群体却享受了中国经济发展的各种“红利”。
   许光建认为,“公务员热”的背后暴露出的问题是发展不均衡。我们一直提倡多渠道就业,可是在物质待遇、上升空间、稳定与否等这些现实东西摆出来的时候,好坏高低就见分晓了,公务员在物质待遇、上升空间、社会地位等各方面都占有优势,在这种情形下,百万大军赴国考的热情只会是一年比一年高涨。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市场经济浪潮中涌现的大小企业,无法给就业者提供足够完善的社会保障。尽管中央及各级政府出台各种政策,要求企业为员工提供福利保障,但仅仅依靠企业本身去实现这个目标,漫长而艰巨。
   许光建认为,缩小甚至统一全民福利保障是给“公务员热”降温的必要路径。考公务员热一定会消失,但之前会持续比较长的时间。
  
  特殊,普通
  
   目前,江苏省主管部门正在研究制定《江苏省聘任制公务员管理试点办法》(试行),让一聘定终身的公务员制度,变成“合同工”。这份试行办法,江苏将有望在年内出台。
   所谓聘任制公务员,是经省级以上主管部门批准,对不涉及国家秘密的专业性较强的职位和辅助性职位,可以按合同的方式聘用而产生,合同期一般1~5年,也就是说,公务员也可以是合同工。
   事实上,深圳在2007年就开始试点聘任制公务员。今年和江苏同步试点聘任制公务员制度的,将有河南、四川、湖北等地。
   中共湖南省委党校教授王学杰表示,公务员打破终身制是一种趋势。他认为,中国多个省市的试点是一种尝试,目的在于要让“公务员”这个职业逐步变成一种普通职业,而不是特殊职业。今后,要从养老制度、退休制度等各方面,使公务员和其他职业逐步靠拢,而不应该特别区分开来。
   今年7月,深圳再次吹响了率先改革的号角――近年来广受非议的“养老双轨制”,有望在深圳市破冰。届时深圳的公务员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将像企业职工一样,需要缴纳社会保险。
   但是记者查阅相关新闻后发现,目前具体实施细则和实施时间至今仍未见公布。“靴子”何时落地,各方都很期待。
   (应被采访者要求,文中部分名字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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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日期: 2012-10-25 】【期号: 2322 】【版面: A03 】【作者: 李博 李亘 】 打印本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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