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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旅游:实现梦想的路上有你有我
——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村乡村旅游采访记
2017-11-10 00:00:00      中国经济导报

农业观光园中的丝瓜观赏区。荆文娜/摄

农业观光园中的丝瓜观赏区。荆文娜/摄

 

农耕文化展示厅中的王铁匠。荆文娜/摄

农耕文化展示厅中的王铁匠。荆文娜/摄

 


中国经济导报记者|荆文娜

    在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区北戴河村这个小小的村庄里,新农村建设并没有简单“复制”为幢幢高楼和条条大道,而是将现代化建设与农村特色结合,既可以通过独具风格的农业观光园吸引国内外游客,又可以凭借原始村落风貌引得各地艺术家和创业者纷涌而至;既可以找寻到珍贵而又遥远的乡愁,又可以满足人们的时尚体验。如此的乡村旅游,不但实现了村领导、村民、艺术家和创业者的梦想,也吸引着我们前去一探究竟。
    北戴河村的乡村旅游主要包括艺术院落、特色民宿、观光农业三大产业。目前村里引入景德堂、女红坊、闲栖舍、弓道坊等特色艺术院落57家。其中包括香舍、蝉享、文博苑等特色民宿15家。2016年,这里共接待游客15万人次,旅游总产值350万元,村民年人均纯收入近2万元。
    
“村企共建”领头人的反哺家乡梦

    汽车驶进北戴河村,整洁平坦的水泥路、精心规划的绿化带、红瓦白墙整齐排列的楼群和别墅……这些细节让中国经济导报记者感觉到,这个村子与城市并没有视觉上的明显边界。
    北戴河村地处北戴河区的北部,是典型的农业大村。能有如今的发展,还要从一个人说起——北戴河村党总支书记李集周。同时,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北戴河集发农业综合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2004年,李集周将公司的资金、技术、产业等优势与村里的资源优势紧密结合,在全国率先示范“村企共建”的村庄发展新思路。通过努力,村内道路硬化全面实现,一街一景进行立体绿化,建成28栋5+1住宅楼、7栋联排二层别墅,开办了农家乐发展乡村游等。正是因为李集周将企业管理的理念渗透到乡村管理,通过“村企共建”的模式,发挥集发公司的带动效应,实现资源整合、互惠互利,引导村民发展设施农业、乡村旅游和文化村落等特色产业,带动村民增收致富。
    李集周向中国经济导报记者介绍,在引入企业管理和城市管理机制后,村里的变化最先体现在村容村貌上,使村里环境管理更加制度化、更高效。例如推行“门前三包”制度,村里给每户村民发放扫帚、垃圾桶、垃圾袋等保洁工具,每户都是责任人。如果自家门前花草树木死了或被损坏,责任人要及时补栽并保证存活。而对政策执行好的人家则予以奖励,如每平方米花草或树木每年奖励6元等。
    另外,近几年,以“美丽乡村”建设为契机,村内进行了基础设施的全面升级,污水、自来水、强弱电进行了地下预埋并加入城市管网,村庄进行立体绿化,道路街景全部改造升级。特别是旅游厕所的改造。按照“厕所革命”要求,对村内旱厕进行了全部取缔升级,家家户户用上四季水冲式厕所。全村基础设施得到了有效改善,提升了乡村旅游承载能力和接待水平。
    “北戴河村2800多人口,耕地3000多亩,集发公司带领村民种植无公害绿色蔬菜、苗木花卉等,形成蔬菜、花卉等产、销、供一条龙的发展态势。几年来引进农业技术十几项,新品种100多个,为农户带来直接经济效益600多万元,使村民收入增加了约1/3。”李集周介绍说。凭借着坚实的农业产业基础,这里的农业观光园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游客。无论是丝瓜棚、南瓜棚、椰子树棚,还是农耕文化展示厅,本地、外地,甚至国外的游客也很多。
    路过观光园农耕文化展示厅的铁匠铺,里面陈列着锄头、耙子等各式各样农具和一排排铁掌。王铁匠向中国经济导报记者讲述,除了打制农具,他还有一个拿手活儿——钉马掌。“在生产队时代,钉马掌的需求十分旺盛。凭那时的收入我都已经盖起了二层小楼。”王铁匠很自信地介绍说,“不过十几年前,种地实现机械化后需求骤减。现在的年轻人既没兴趣又怕吃苦,我这门手艺面临着失传的危险。”
    “像王铁匠这样,在现代生活中渐渐感觉无用武之地的传统手艺人,我们将他们集中在农业观光园里,一方面可以继续向游人展示手艺,另一方面也可售出一些自制的手工艺品。除此之外,他们每月还能领到我们发的2000元工资。”集发公司办公室主任张彦胜告诉中国经济导报记者。
    昔日被游人冷落的北戴河村,如今已在农业观光园的带动下,逐渐吸引着山那边海滨游客的移步和驻足。穿梭在观光园的椰树大棚里,中国经济导报记者见到了在中国导游带领下的俄罗斯旅游团一行人。通过询问得知,他们是来北戴河海滨度假的游客,听说山这边还有个北戴河村,有农业观光园,就想过来亲身感受一下中国的农耕文化。一路上,听着游人的口音,还有天津的、河北的、东北的游客。北戴河区旅游局乡村游办公室主任张岩向中国经济导报记者介绍,像这样本省、外地和俄罗斯的游客正在逐渐增多。集发公司3年间接待了500多万人次游客。
    
“美丽乡村”不仅仅是村民上楼,“筑巢引凤”圆梦手艺人

    走出农业观光园,中国经济导报记者来到了北戴河艺术村落。在这里,人们的感觉由接地气的农耕文化切换为高大上的艺术范儿。李集周坦言,之所以能有今天的艺术院落,是因为新农村建设“拆旧建新”时保护意识不足,上百年的老院拆了1/3,村民开始陆续搬上楼房。2015年中央提出提升农村面貌,其中表示,提升农村面貌不是简单搞环境卫生,而是要与加快现代农业建设和发展乡村旅游、一村一品相结合,实现农村面貌改造提升与产业发展互动互促。由此,剩下2/3的老旧村落便有了改造升级为艺术村落的机会。
    “村庄都盖楼,人人都上楼,那不叫‘美丽乡村’。”李集周甚是感慨地和中国经济导报记者说道。在他看来,如果农民仅是住进了楼房,但仍主要以种地为生,收入不变,“上楼”后生活成本提高,农民的生活并没有得到根本性的改变。“我认为,乡村旅游应该科学地、因地制宜、实事求是地发展,不应搞‘一刀切’。以北戴河村为例,我们自身有条件将其打造为把生态、田园、艺术,与乡村旅游结合的田园艺术模式。”
    村民们搬进了新居,传统的老宅院保留了下来,李集周发现,80%以上的老宅子都已经闲置了7、8年,如果让创作灵感来源于生活的艺术家们入驻,为老宅子增添新的生机再合适不过。落实了这一想法后,根据每户房子不同的资质,北戴河区政府拿出300万元,通过村委会从村民手中,以每年几千元、几万元到十几万元不等的价格买下首批20处老旧空心院落的10年使用权。同时,向燕山大学、河北科技师范学院、天津大学以及北京798艺术区、宋庄“画家村”等艺术、设计、创意机构发出邀请。另外,北戴河区政府也拿出了最大的诚意,为首批入驻的艺术家和机构免除10年租金,且提供5万元开办费。“不管是村民还是艺术机构,积极性都十分高涨。”李集周笑着说。
    金子来自东北,让人想不到的是,扎着长辫子有点像摇滚乐手的他,却是有着古法手工皮艺皮雕技艺、师承家传的皮匠,他的手艺更获得了秦皇岛市非物质文化遗产称号。金子告诉中国经济导报记者,以前没有专业场地进行作业,雕刻艺术品时发出叮叮当当的噪音常会招来邻居敲墙“抗议”。一个偶然的机会让他来到北戴河村的艺术院落,感觉可算找到了“根据地”。不仅不用担心扰民,还从以前独来独往、消息闭塞、大半年不出门的状态,渐入有更多机会与行内人切磋技艺、交流心得、收获资源的佳境。“以前,我们定制的皮具销售渠道主要通过例如淘宝网等网上平台。如今,入驻艺术村落后,这里定期提供的创意集市使业内人士有了更广阔的交流平台。再加上村里及区政府平台也帮忙大力免费宣传,如今有许多外地人慕名而来。我的皮具销路更多了,现在的订单早已排到明年了。”金子开心地说着,来到这里,金子30%~40%的顾客都来源于游客。他表示,现在只靠他和媳妇两人完成订单已经明显忙不过来。未来,很可能会考虑雇用当地像王铁匠那样的村民,在农闲或旅游淡季时,请他们帮忙分担手工缝制等相对简单的制作环节,达到双赢的效果。
    不过,李集周表示,对于艺术院落的发展,只有政府诚意满满还不够,入驻的艺术机构和个体同样需要有诚意和真本事。为此,村落在建立之初,为避免同质化现象,提出了一些门槛要求,例如必须是首创,还要能保证有能力长期经营等。中国经济导报记者发现,在艺术村落中,不同风格和特色的店铺很是丰富多彩,陶艺制作、木艺坊、皮具坊、美术馆、琥珀坊、茶艺坊……不过,对于个别不作为的入驻机构,政府是不会容忍其浪费宝贵的院落资源和补贴政策的。
    与金子不同,来自河北建材职业技术学院的陈老师经营的景德堂是以学校名义入驻艺术村落的。在景德堂,游人可以欣赏茶道、绘制和体验陶艺。“其实,我们并非第一批入驻艺术村落的艺术机构,在我们之前入驻的也是一家高校机构。由于经营不善,被政府收回了院落使用权。随后我们接手,可享受后续8年免费使用的待遇。”陈老师如是说。原来,为了保障入驻机构的质量和运营能力,北戴河村还制定了详细的制度。例如在《北戴河村正常营业艺术院落考核打分表》中,分为项目特色、运营接待、带动效果、加分项四大类打分类别,共细分了十几项考核打分标准,这让入驻机构对自己店铺的经营时刻不能掉以轻心。
    
放下都市高薪工作 设计师民宿里实践创业梦想

    别看北戴河艺术村落只是村子里近百亩的一片土地,在这块土壤上,却孕育着年轻有想法的创客。就在今年8月,国家旅游局公布了第三批“中国乡村旅游创客示范基地”,北戴河艺术村落榜上有名。这一殊荣也是该村响应国家“大众创业、万众创新”和大力发展文创产业号召的结果。在最村儿的地方,也有可能会迸发出最璀璨的艺术火花。
    1988年出生的龙飞,在北戴河村经营着三个民宿院落。在进村前,他曾在北京从事高薪的设计师工作。“就目前来看,眼下的收入与以前北京的工作相比差了很多。”龙飞一边挠头一边笑着说。不过,一直以来都有创业想法的他,经朋友介绍,一眼就看上了这里民风淳朴的老宅子。于是,毅然辞去北京高薪工作,和几个有着同样梦想和理念的小伙伴们一起,合伙投资约50万元重建了坐落于艺术村落中街4号的一户老房子,起名“蝉享”,也由此建立了自己的品牌。
    与别家不同,龙飞的民宿是以整院出租。一个小院一晚3000多元,有三间房,可容纳约10人。这么高的收费,有人住吗?“没人住的是宾馆,关键看你采取什么样的经营理念。”龙飞介绍,他这种模式更适合家庭、团建及朋友聚会等人群入住。从去年开业至今,“五一”“十一”,7、8月份房间供不应求。即便是在旅游淡季,营业额也能基本保证持平。“我们的旅游旺季也延长到了从4~10月,然后随着圣诞节和元旦的到来,各种主题聚会的活动又会多了起来。”也正是因为延绵不断的需求,龙飞才有底气又连续开发了另外两个民宿。
    独特的创意理念,不仅使自己获利,也带动北戴河艺术村落的资源流动了起来。“蝉享”的不少客源也是由艺术村落而来,在这里,游客还可以体验自己下厨烹饪绿色农家菜。通过网络线上互动销售,线下实体体验,可为游人提供绿色蔬菜、粮食及低密度自然增长的肉类食物等。不仅如此,在龙飞的“蝉享”前厅,中国经济导报记者看到了点缀摆放的各式陶器,上面还贴有价签。一问才知道,一些是燕大雕塑系主任打造的艺术院落——“闲栖舍”的作品。龙飞笑称,他帮这些师生们销了不少艺术品呢。
    为了能把乡村旅游做出特色,当地政府可谓出钱、出力、出点子。不光是出资扶持个人和机构入驻艺术村落、发展特色民宿,还卖力为他们免费做宣传。张岩告诉中国经济导报记者,他会时不时地在官方网站、微信、头条类媒介上帮助有特色的商户进行推广。除此之外,李集周强调,人和机构是引来了,但还应考虑产业链的打造,以及入驻机构后续的发展,关键还是要想办法让他们死心塌地地留下。
    例如,不同于初创业的年轻人龙飞,一些更有资金实力的入驻机构在民宿建设上投入几百万元。面对投资大、回报慢的现实情况,又应如何保护这些群体的积极性?李集周向中国经济导报记者介绍,目前村里已在考虑为入驻的机构延长租用房屋年限。此外,为了让机构安心发展,在今后的几十年还能继续承租村民房屋,就必须解决好村民后代的宅基地问题。在土地规划使用上,鼓励机构发展的同时,还要兼顾村民。此前一些地方就出现过因优先开发区发展,宅基地没有指标的情况。李集周表示,政府也在考虑给村民预留宅基地,为村民修建低于市场价的平价房。
 

【期号:3169】【版面:A02A03】【作者:荆文娜】打印本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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