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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币被逐步淘汰具有历史的必然
2018-06-29 00:00:00      中国经济导报


纪晓峰

    货币是个古老而常新的话题,而现金作为一种早已有之的货币形式,在人类货币史中更是具有重要地位。
    简单来说,广义货币包括流通中的现金和银行存款,其中现金是中央银行经由自身的资产业务而形成的对社会的负债,银行存款则是商业银行体系经由自身的资产业务而形成的对社会的负债。在日常生活中,由于银行网络的广泛存在以及彼此之间的互联互通,资金的转移往往都是经由银行转账来完成的,与商品和服务相对应交换的是银行存款,现金似乎只是扮演着补充角色。在日常生活中现金使用程度的下降,让我们容易产生习以为常的错觉,以致在很大程度上忽略了用理性来探究其背后的原理和逻辑。
    在人类漫长的发展过程中,记账货币的出现是很晚的事情,实物的现金早已有之。在当今记账货币和部分保证金制度的安排下,银行的货币创造职能带有很强的资源配置效果。也就是说,银行体系在既定的准备金总量和法定准备金率的约束下,通过自身资产业务创造信用货币,使得信用获得者直接具备了商品和服务的购买力。因此,银行信贷投向的效率,直接决定着社会资源配置的效率。但是,在深度关注社会货币创造及信贷可获得性的同时,人们对现金的关注往往还停留在将其视为货币创造过程中的漏出,而忽视了现金在现代金融制度下对货币政策实施的约束和影响。
    本书中按照两条线索组织内容。一条线索是,从流通纸币的数量及其持有结构入手,带领我们深入到花花绿绿的纸币背后的世界。通过翔实的数据、严密的论证、国际化的视野比较,作者抽丝剥茧,将现行现金流通体系的弊端一一呈现在我们面前。正是现金的存在及其被广泛接受,使得大量违法交易一直存在,也使得中央银行的货币政策在很大程度上受制于零利率下限的约束。鉴于此,作者认为现金的约束使得其成为一个“诅咒”:在电子化日益便捷的今天,大额现金更多是被用于了违法交易;并且对企业和居民而言,大额现金所具备的储藏便捷性,使得其在不利环境下囤积现金成为一个可行的选项,而这制约了中央银行实施负利率政策的空间。作者提出的解决之道是逐步取消现金,或者起码是逐步取消大额纸币。为实现平稳过渡,书中从金融普惠、保护隐私以及维护安全等多个维度,提出了相应的应对措施。
    另一条线索是,作者从改进现有货币体系、丰富中央银行政策工具箱出发,对负利率政策进行了详尽分析。作者认为,目前主要发达国家现行的通胀目标制货币政策框架,并不足以有效应对金融危机或深度经济衰退,即使通过提高通胀目标值、改变盯住目标等也难以有效改进。最好的措施还是实施有效的负利率政策,而这需要破除各种制度、法律甚至是观念上的障碍,这些障碍中最为关键的就是由纸币带来的零利率下限约束,即企业和个人可以囤积现金的行为,对中央银行将名义利率降至零以下会产生强有力的约束。要克服这一约束,逐步淘汰现金是一种办法,双货币方案亦有可行性。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国际合作、数字货币等因素均有影响。
    纵观古今中外,货币的变革从来就不是简单的纸上谈兵,也从来不是简单地通过顶层设计就能够脱胎换骨的。由于涉及方方面面的利益调整,成功的货币改革往往表现为一种改良,一种由制度供给和制度需求合力推进的上下联动。以我国为例,当前发达的线上线下电子支付,并不是一个顶层设计的结果,也不是将原来支付体系颠覆的产物,而是在既有支付体系基础上,不断改进、不断被官方认可的结果。换言之,这种改进是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一种表现,是金融自身供给侧改革的题中应有之义。
    货币作为一般等价物,在信用货币(fiat money)时代,其能够存在的根本原因是使用者对发行方的信心。这种信心的来源,一是靠币值的稳定,二是靠能够被广为接受并交换得到所需要的商品与服务。随着科技的进步,越来越多的介质被用于进行交换。尽管政府从维护金融稳定的角度出发,可以对此予以规范,但是可以预见的是,技术进步带来的新介质的竞争,将会推动政府更好地管理自身发行的货币债务工具,以避免其因通胀侵蚀导致购买力过度减损,以致最终被使用者抛弃。这应该也算是科技进步在金融领域影响的一个具体体现。
    探究纸币运行体系背后存在的问题及其解决之道,有助于我们看清楚这一问题未来的发展方向。掩卷沉思,我们可以确信,纸币作为一种历史的产物,其被逐步淘汰也具有历史的必然,这一天的到来或早或迟,但不会缺席。躬逢其变,拭目以待,让我们一起来理解新世界并为之做好准备。(作者系本书译者)
 

【期号:3292】【版面:08】【作者:纪晓峰】打印本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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