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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握新经济的软性特点,加快新旧动能转换
2018-07-19 00:00:00      中国经济导报

 


滕泰

    新经济是一个相对的概念,不同时代的新经济应该有不同的内涵。

新经济越来越软性

    在工业时代后期,尤其是传统制造业面临着普遍产能过剩的时代,新经济正体现出越来越多软性的特点。
    比如,知识经济,无论是传统的教育产业、职业培训、幼儿园,还是一些新兴的知识付费产业,如罗辑思维、凯叔讲故事,甚至一些会议经济、论坛经济等,都不消耗什么地球资源,满足的也不是基本物质需要,而是精神需要,价值源泉是人们的创造性思维。
    再比如,信息产业,阿里巴巴、腾讯等,也不消耗什么地球资源,满足也是我们的精神需要,创造财富的源泉也是人们创造性思维。又如,文化娱乐产业,腾讯有一款游戏叫王者荣耀,一年带来400多亿的收入。最近上映的电影《我不是药神》,公映第4天,票房就突破了10亿。游戏、电影这样的文化娱乐产业消耗了什么样的地球资源吗?并没有。它们带给我们的是精神的享受。金融产业和其他服务业经济,也具有相似的软性特点。
    知识产业、信息产业、文化产业、金融产业,以及其他服务业,这五大产业的价值源泉80%都是软价值,硬件的价值不足20%,我们定义为软产业。软产业在美国已经占到了GDP比重的79%,在中国,2017年首次超过50%。所以在工业时代后期,谈新经济,要意识到跟工业时代一百年前的新经济不一样,跟五十年前石油化工业新经济也不一样,当前的新经济有很大的软性特点。
    在工业时代后期,一些制造业的价值源泉和价值构成的比例也在发生本质变化。比如苹果手机70%左右的价值都是软价值,硬件的价值不足30%。如果一个制造业的产品硬成本或硬价值小于50%,而软价值超过50%,可以定义为软性制造业。
    万博新经济研究院跟踪的15个软产业和软性制造业,2017年占中国GDP比重超过40%,加权平均增速达到10.22%。除了15个软产业和软性制造业之外的老供给GDP平均增速大概是4.7%左右。未来新旧动能转换当中,要更加重视软产业和软性制造业的发展。

把握新经济的新规律

    把握新经济的软性特点,需要了解软产业和软性制造业的创造规律和硬产业创造规律有本质不同。传统制造业里,如果不是管理出问题,90%,甚至100%的投入都是有效投入,但是在软产业、软性制造业里面,90%的投入都是无效投入。程序员中,有多少人才能写出一个王者荣耀;创作中,有多少画家才能出一个梵高,要谱多少曲子才能出一首名曲;体育领域,多少人踢足球才出一个C罗。软产业的创造价值投入要解决有效投入的问题,到底怎么样才能产生新经济的有效投入。
    同时,其价值实现的规律和硬产业也不一样。硬产业是卖产品,生产一个杯子,成本是5元,能卖6元,就赚了1元。但软产业价值实现路径往往是弯曲的,如腾讯微信,不向任何人收费,用弯曲的方式赚钱。小米说它的所有的硬件产品利润不许超过5%,但是通过软件来赚钱或通过弯曲其他的方式,通过小米生态链来赚钱。总之,在硬产业里,只有销售收入超过成本才有利润,而在软产业里,往往在没有销售收入时就可以吸引到风险投资的钱。在销售收入远远小于成本时就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实现价值。小米最近市值达到500亿美元,但现在它还是亏损的。

创新引领新旧动能转换

    当认识到在工业时代后期新经济越来越有软性特点时,该如何推动新旧动能转换呢?
    第一,新旧动能转换,尤其在破旧立新过程中,要尽量克制地、谨慎地使用行政干预的手段,更多要依靠市场。在过去几年,供给侧改革中,很多地方、很多部门都过多使用行政干预的手段。比如,2017年,由于行政手段在去产能里干预过多,造成钢铁、焦炭、煤炭等上游原材料大幅上涨,涨幅高达100%、200%,这种上涨给下游制造业带来成本增加,2017年仅这方面成本上涨压力超过3万亿,削弱了中国制造业的产业竞争力。又比如,个别地方政府采取控制土地供应的手段去库存,中国五大城市2017年土地供应指标完成都不足30%,为了去库存,造成房价过快上涨。再比如,去杠杆也使一些民营企业,尤其资本市场产业链出现紧张甚至断裂情况。因此,在今后新旧动能转换当中,要慎重使用行政干预手段,更多发挥市场的力量。
    第二,鼓励新经济发展慎用产业政策或规划。由于新经济软性的特点,价值创造规律和老产业、传统制造业不一样,产业政策或规划到底有没有效?在传统制造业、城市规划中,产业政策有效,因为能看清未来三年、五年、十年的发展,而在新经济,尤其软产业和软性制造业里规划不出来。在已有老产业里复制其他老产业可以用规划的手段,但未来新需求是由新供给创造出来的。在过去十年伟大的软产业创新,如Google、Facebook、Apple这些是十年前、二十年前能规划出来的吗?在乔布斯发明手机之前,世界对它的需求是零。从老的市场里也看不到未来规划,从前面产业路径里也搞不出什么新产业的未来,所以在新经济里要鼓励创新应该慎用规划和产业政策。
    第三,新旧动能转换需要创新引领。旧经济中是消费引领,市场是刚性需求,比如食品市场、服装市场,不吃东西会饿,不穿衣服也不行。所以在旧经济中强调消费引领可以刺激消费。但在新产业中是供给结构升级引导消费结构升级,而不是消费结构升级引导供给结构的升级。
    如何推动创新引领呢?要把握新经济的软性特点。如很多地方政府都希望打造中国的硅谷,但有几个能成功打造中国硅谷呢?以前搞硬产业时,可以划一块地,进行“三通一平”,只要有便宜的原材料、低廉的劳动者、政府的税收政策,厂商就会来。但是吸引软产业,需要“三通一平”吗?硅谷需要原材料吗?硅谷需要低廉的劳动力吗?打造中国的硅谷需要不再是以前的硬环境,而是如何提升一个区域的软环境。软环境包括人才环境、政策环境、法治环境、文化环境等。提升一个区域的软环境,是未来新旧动能转换当中要重点考虑的问题。
    以前在吸引硬产业时,很多城市过分强调一些硬资源,比如港口、矿山等,在振兴新经济、支持软产业和软性制造业发展过程中,应该更加注重一个地区软资源的积累。西部一些城市经济达到负增长,东北一些城市在振兴中遇到了瓶颈,很重要的原因是软环境不行,软资源都流失了。只有把握这些规律,才能够真正的振兴新经济。
    (作者系万博新经济研究院院长)

【期号:3303】【版面:08】【作者:滕泰】打印本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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