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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新引领高质量发展 广东决不丢下蓝天白云
——专访广东省社会科学院党组成员、副院长赵细康
2018-09-13 00:00:00      中国经济导报

 

 


中国经济导报记者|皮泽红

    党的十九大提出,我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高质量发展表现在产业结构上,是由资源密集型、劳动密集型产业为主向技术密集型、知识密集型产业为主转变;在产品结构上,由低技术含量、低附加值产品为主向高技术含量、高附加值产品为主转变;在经济效益上,由高成本、低效益向低成本、高效益方向转变;在生态环境上,由高排放、高污染向循环经济和环境友好型经济转变。
    广东是全国的经济大省,改革开放的排头兵、先行地、试验区。广东的高质量发展进展如何?有哪些经验和教训,可资借鉴?
    针对上述问题,近日,中国经济导报记者专访了广东省社会科学院党组成员、副院长,二级研究员,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赵细康。
    
“广东速度=全国速度+全球速度”

    “1980~2017年,广东GDP年均增长12.9%,全国是9.7%,全球是3%多一点,也就是说,广东速度=全国速度+全球速度。”一开腔,赵细康,这位风度翩翩的经济学博士就十分形象而且十分自豪地告诉中国经济导报记者,广东在全国经济的地位是“广东稳、中国安”。据他介绍,目前,广东经济总量约占全国1/10,上交税收约占全国1/7,地方税收约占全国地方税收总和的1/8,进出口约占全国1/4。
    赵细康介绍说,今年1~6月广东全省地区生产总值增长7.1%,增幅较一季度提高0.1个百分点,比全国高0.3个百分点。主要指标增速保持正增长:固定资产投资增长10.1%,比全国高4.1个百分点,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增速比全国高2.3个百分点。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增长6.2%,其中民营工业增加值增长8.8%;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9.3%。
    以广州为例,广州上半年经济形势表现为“政府钱袋子充实”,全市财政收入增速保持两位数增长,税收收入占财政收入比重82.2%,增值税、个人所得税分别增长8.6%、22.8%。广州财政收入增幅高于北京、上海、天津和深圳。
    尤其是广州营商环境继续向好。一季度,广州市新登记市场主体7.6万户,同比增长31.22%。新登记外商投资企业1595户,同比增长99.13%。一季度广州个体私营经济创造就业岗位41万个,同比增长34.43%。

“广东蓝”又回来了

    如此规模的经济体量,如此举足轻重的经济地位,广东是如何实现的?广东的发展有哪些特点?
    赵细康归纳为以下“六大特征”:经济综合实力强;经济平稳快速增长;经济结构趋于优化;优质产业比重上升;经济效益不断提升;新经济,风景这边独好;经济绿色化水平不断提升。
    比如,2017年,广东先进制造业增加值增长10.3%,占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的比重为53.2%,比上年提高1.6个百分点。其中,高端电子信息制造业增长13.9%,先进装备制造业增长13.7%,石油化工产业增长2.9%,先进轻纺制造业增长6.5%,新材料制造业增长3.4%,生物医药及高性能医疗器械增长11.6%。
    资料显示,2017年广东区域创新综合能力排名首次跃居全国第一,全社会研发投入占GDP比重提高到2.65%;有效发明专利量、PCT国际专利申请量及专利综合实力连续多年居全国首位。2017年广东高新技术企业已达到了3.4万家,居全国首位;高新技术企业增加值占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比重为28.8%,而全国为18%左右。截至2017年底,全省每万人口发明专利拥有量18.96件。
    广东珠江三角洲地区面积占全国0.4%、人口超过6000万、汽车保有量1300万台左右。2017年,广东省GDP达8.99万亿元,连续29年位居全国第一。其中,85%的贡献来自于珠三角地区。
    曾几何时,与经济繁荣相伴的,一度是环境的破坏与恶化。而现如今,“广东蓝”又回来了。2016年与2000年相比,广东GDP增长7倍,区域PM2.5指标年均浓度却减至32微克/立方米,比长三角低10个单位,比京津冀地区低30个单位,比最高峰值下降400%以上;雾霾天数从200天左右减少到27天。
    殊不知,“广东蓝”的背后是有力的决策和行动。
    2010年出台的《广东省珠江三角洲清洁空气行动计划》,推动大气治理达到新水平。3年后,国务院发布《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十条措施,压实防治责任。这一计划的出台使得不少地方“压力山大”,而广东各地执行起来则轻车熟路。
    珠三角煤炭消费总量从2010年8800万吨的峰值,下降到2016年的6520万吨。广东全省煤炭消费比重下降到42%以下,非化石能源消费比重提高到21%以上,每用2度电就有近1度来自清洁能源。
    能源结构的深刻变革,源自执着的经济转型。
    最令人瞩目的,莫过于当年“巨无霸”中科炼化项目到底能不能落户广州南沙之争。该项目号称“中国最大的中外合资项目”,总投资约50亿美元,建设规模为炼油能力1500万吨/年、乙烯生产能力100万吨/年,“让不少地方政府流口水”。当时广东省环保部门提出,南沙地处粤港澳珠三角几何中心,地理位置特殊、敏感,建设如此巨大的炼化项目,必然给整个区域带来沉重的、持久的环境压力。
    如果当年中科炼化项目选址落户南沙,或许就没有今天珠三角PM2.5浓度率先达标,也没有今天广东自贸区南沙片区的顺利建设。

广东创新有“法宝”

    近年来,广东在创新驱动发展方面作出了重要探索,对于在新时代如何更好发挥政府对于创新的引领作用具有启发意义。比如,实施普惠性、跟踪式、后补助的资助方式。不论企业是否赢利,只要符合申报要求,都可以得到补助:由“研发前补助”转变为“投入后补助”,企业要先有研发投入,才能给予补助。企业研发费用不超过500万元的,补助比例为其研发费用的10%;企业研发费用超过500万元的,对其中的500万元按10%补助;超过500万元的部分按5%补助,单项最高补助金额为500万元。创新激励方式的转变,有效拉动了企业的研发投入,企业研发活动十分踊跃。
    广东的创新法宝有两条:“以立先行”和“从扶产业到扶企业”。
    以立先行。我国改革开放40年来,难免会遇到瓶颈,会进入“深水区”,这时有的地方实行的是不破不立,有的是边破边立,而广东是“以立先行”。赵细康解释说,我国近40年改革发展辉煌成就的取得,最重要的经验就是始终将稳增长作为头等大事。我们采用了一种“先立后破”的发展思路,通过做大增量来调存量,将改革发展纳入到帕累托改进路径中,借此有序化解发展中出现的各种新问题和新矛盾。在我国由要素和投资驱动阶段进入到创新驱动阶段后,先立后破的发展原则更显重要。由于创新是一个高风险、不确定性大的过程,加之我国与发达国家间的技术差距不断缩小,“立新”的难度更大,所以更应该坚持先立后破的发展思路。立了新的,新的发展壮大后,旧的比例自然就变小了,产业结构调整和发展方式转型也就慢慢实现了。这样新旧动能转换有衔接有过渡,风险少。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以及党的十八大以来,广东以当好排头兵和继续扛起“先行一步”的历史担当为己任,站在培育长期竞争优势的高度,盯紧国际技术革命和产业发展前沿,以长期性、战略性的思维提前规划和培育新模式、新产业,依靠做大增量来推动存量调整,持续做好“立新”这篇创新大文章。
    从扶产业到扶企业。赵细康指出,过去40年,我们走的是一条技术赶超的道路。在技术追赶阶段,我国与国外先进技术有较大差距,技术先进的产业摆在那里,看得见,摸得着,政府对一些落后产业进行扶持,不会犯大错,成效看得见。但是,广东走到今天,我国与发达国家基本处在同一技术前沿,新技术、新产业的方向需要通过市场试错来探明。由于新发明技术具有不确定性,市场化风险较大,政府与企业一样,也难以准确判断技术的未来走向和市场化前景,不适合采用选择性的激励政策,而只能采用普惠性的创新激励政策,以扶企业为重点,对那些创新绩效好的企业予以扶持,对已经“露头的”行业冠军进行扶持。通过政府研发费用扶持,企业配套投入的杠杆效应,可以让这些行业冠军走得更快,跑得更远。
    广东的发展,全世界瞩目。赵细康尤其提到了深圳市的南山区。该区与北京海淀区,并称为全国创新创业的“双子星座”,2018年GDP超过4600亿元。2017年新增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739家,总数接近3000家,超过全市总量1/4,超过全省总量1/10。全社会研发投入占GDP比重接近6%,区域孵化能力蝉联全国第一。2016年贡献了全国1/4的PCT国际专利申请量,总量突破1万件。

应对挑战广东可用的办法多

    2018年3月7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十三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广东代表团审议时要求广东:进一步解放思想、改革创新,真抓实干、奋发进取,以新的更大作为开创广东工作新局面,在构建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体制机制、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形成全面开放新格局、营造共建共治共享社会治理格局上走在全国前列。
    赵细康向中国经济导报记者分析了广东省委省政府未雨绸缪、主动作为的各项政策举措。比如2007年广东出台的《关于推进产业转移和劳动力转移的决定》,俗称“腾笼换鸟”双转移战略、振兴粤东西北的“三大抓手”(2013)、创新驱动发展战略(2015)、高水平大学建设(2015)、珠三角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2015)、把广东建设成为国家科技产业创新中心(2016)、粤港澳大湾区机遇等。
    说起广东过去的成绩,赵细康是如数家珍。谈起广东经济发展面临的挑战,则是一脸严峻。他认为,广东目前面临的挑战主要体现在以下两大方面:
    挑战一,双重挤压。发达国家高端技术限制与发展中国家低成本的“双重挤压”。换句话说,广东目前处在经济效率低于发达国家而发展成本又高于发展中国家的尴尬境地,面临着滑入“中等收入陷阱”的风险。
    挑战二,新旧动能转换的体制机制不畅。新产业还挑不起大梁,创新的制度供给不足。OECD(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根据研发经费投入占总产值的比重,把制造业划分为高技术、中高技术、中低技术和低技术4个组别。根据17个OECD成员国数据,制造业平均研发强度为2.5%,高技术制造业研发强度为9.3%,中高技术制造业研发强度为3.0%。广东制造业研发强度接近OECD成员国平均水平,但高技术制造业的研发强度不到4%。
    赵细康不仅提出了问题,同时也给出了解决问题的答案。他建议,要按照广东省委十二届四次全会的部署,抓住关键重点,集中用力,务实奋斗,把总书记对广东提出的要求落到实处:以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为重点,加快建设科技创新强省;以提高发展质量和效益为重点,加快构建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体制机制;以构建现代产业体系为重点,加快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以粤港澳大湾区建设为重点,加快形成全面开放新格局;以实施乡村振兴战略为重点,加快改变广东农村落后面貌;以构建“一核一带一区”发展格局为重点,加快推动区域协调发展;全面实施以功能区为引领的区域发展新战略;以推进精神文明建设为重点,加快打造文化强省等。
    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指出:“经济体制改革是全面深化改革的重点,核心问题是处理好政府和市场的关系,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和更好发挥政府作用。”广东40年改革开放,就是这一探索过程的生动实践。
    赵细康认为,有中国特色的市场经济体制,就是让市场要素自由快捷流动,同时各要素组合后的收益,要比之前更高。他认为,广东率先迈出了第一步,迈得很成功。肩负新使命,广东一定会有新作为。

【期号:3335】【版面:11】【作者:皮泽红】打印本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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