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强县域产业学院 打造县域人才增长极

王  磊  陈  烁

    高等职业教育资源下沉县域办学，已由地方性自发探索上升为国家层面的制度安排。《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明确提出，推动有条件地区将高等职业教育资源下沉到市县。这不仅是职业教育布局的优化升级，更是推动职业教育深度融入、支撑县域经济发展的战略性制度安排。近年来，浙江省以建设县域产业学院为重要抓手，积极推动职业教育赋能县域经济发展。县域产业学院建设质量成效如何，关键要看人才要素能否集聚并扎根县域，是否真正实现以人才引领驱动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
    县域是地方产业的核心承载空间，但长期深陷人才外流的发展困境。“产业在县、人才离县”的空间要素错配，导致部分县域创新资源匮乏、发展后劲不足，陷入低水平发展的路径依赖困局。破解这一瓶颈，亟须搭建能够重新聚拢人才要素的组织载体，县域产业学院为此提供了可行方案。基于区域经济学视角，县域产业学院契合佩鲁增长极理论中“推进型单位”的核心特征，能够打造为人才要素集聚的空间增长极。增长极的培育与效能释放，遵循“极化集聚-要素耦合-扩散辐射”的内在次序，本文沿此主线，深入阐释县域产业学院实现人才集聚与赋能县域产业发展的内在逻辑机理。
    极化成势——县域产业学院集聚人才要素的势能生成逻辑。增长极的形成，源于要素在特定节点上的非均衡集聚。县域产业学院的极化能力，根植于其与县域主导产业的紧密绑定。例如，浙江省宁波市宁海县、慈溪市分别依托模具产业和智能家电产业设立产业学院，以真实、集中的产业需求牵引原本分散甚至外流的人才回流至县域。产业需求越清晰，集聚的初始动能越强。而极化效应的实现依赖于多元主体的协同联动：高职院校牵头办学、地方政府配套保障、骨干企业深度参与，三方合力推动产业学院成为承载要素汇聚的“推进型单位”——政府营造集聚环境、院校供给核心动能、企业提供落地场景，三方互补协同，共同提升县域对人才的吸引力。
    极化效应的内在机理主要体现在人才回流渠道。定向培养建立了人才与本地产业的匹配关系，订单班将培养环节前置到企业需求端，产教融合实训基地则将教学场景嵌入生产一线。依托上述渠道，师资、工程师和技术技能型人才持续向县域聚集，逐步扭转“产业在县、人才离县”的格局。真正的人才集聚并非简单的人才数量叠加，而是当人才与产业形成深度融合、互促共生关系时，县域将催生不易外迁的空间黏性，这也是增长极立稳根基、持续释放势能的关键所在。
    耦合增值——创新要素在产业学院节点实现协同共生。要素集聚仅仅是增长极形成的起点，聚集后的各类要素能否实现价值增值，取决于各要素在节点内部的耦合程度。县域产业学院作为这一节点，推动了教育链对接产业链、人才链联通创新链，多支链条相互嵌合，形成教育与产业互通共生的耦合场。耦合活力来源于产学研主体间的持续互动：企业提出真实技术难题，院校组织师生协力攻关，双方在联合研发过程中将知识转化为技术、将技术沉淀为人才能力，促使人才在解决产业难题中不断增值。
    循环累积因果理论认为，区域初始优势会通过累积过程不断自我强化。人才向县域集聚，能够吸引产业追加投资。产业转型升级，又会催生更高层次的人才需求并反哺人才培养。要素集聚与产业升级彼此赋能，构成持续强化的正向循环。这一循环机制一旦启动，县域将形成本土特色鲜明的产业人才生态与创新氛围。相较于人才数量的单纯增长，这套循环体系更能提升人才存量的结构质量与空间留存黏性。由此可见，耦合是增长极实现从“聚得起”到“长得好”跨越的核心环节。
    扩散带动——从人才集聚到县域产业升级的辐射效应。建设人才增长极的终极要义，在于以扩散效应反哺县域发展。当人才在产业学院这一节点充分集聚、实现能力增值后，其动能将沿多元路径向县域腹地辐射。最直接的路径是人才梯度扩散：经产业学院培养的高技能人才留县就业、入职本地企业，并将先进技术带到生产一线。人才流动伴随技术溢出，标准研发、工艺改进与成果转化沿产业链外溢，助力县域中小企业优化生产流程、提升产品品质。人才扩散与技术溢出相互耦合，共同推动县域产业向价值链高端攀升。
    要素扩散不会自发形成，增长极亦存在回流效应。若缺乏有效的制度引导，人才、资金等要素仍可能再度被大城市虹吸。为此，需要统筹财政、税收、金融、土地、人才等各类政策工具，一方面放大产业学院的扩散效应；另一方面使集聚效应带来的发展红利真正沉淀于县域。从宏观层面看，这一发展逻辑契合区域协调发展、共同富裕的战略方向。
    从极化集聚到要素耦合，再到扩散辐射，县域产业学院的人才集聚形成一套完整清晰的逻辑链条。该逻辑既解释了产业学院破解“产业在县、人才离县”困局的内在机理，也为县域产业学院的建设治理提供了可遵循的实践依据。将产业学院打造成为县域人才增长极，能够依托人才集聚与要素流动激活县域产业内生动力。实现这一目标的关键，是推动县域产业学院由挂牌设立走向实体化共建，完善多元主体协同长效机制，持续释放极化、耦合与扩散效应，为县域高质量发展注入更持久的发展动能。
    【作者单位：浙江工商职业技术学院；本文系2026年度浙江省中华职业教育科研项目课题《演化博弈论视域下基于RDEU模型的县校合作治理路径研究》（项目编号：ZJCV2026LX45）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