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荆文娜
    “两重”建设是全方位扩大国内需求的重要抓手。一年来，“两重”建设取得哪些进展？激发内需潜力成效如何？下一步又应如何应对复杂多变的外部环境？近日，本报记者专访了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投资研究所综合室主任杜月。
软硬结合激活内需潜力
    “过去一年，‘两重’建设在‘硬投资’和‘软建设’两方面取得显著成效。”杜月告诉记者。
    “硬投资”方面，重大项目支撑作用凸显。杜月表示，2024、2025年我国合计已安排近1.2万亿元国债资金，重点投向科技创新、新型工业化、区域协调发展、新型城镇化等重大战略领域。“比如，支持城市地下管网更新超14万公里、长江沿线城市污水管网建设改造1.3万公里、‘三北’沙化土地综合治理等近4000万亩等项目，既夯实了我国高质量发展的基础，又直接改善了民生条件。”
    “软建设”方面，机制创新释放改革红利。“各部门各地区配合推进规划编制、政策制定、体制机制创新方面进展明显。”杜月举例说，制定逐步把永久基本农田建成高标准农田实施方案、加快实施深化户籍制度改革、完善碳排放核算和计量体系等政策、进一步健全水利基础设施和城市地下管网多元化投入等，都有利于提高资金投入和使用效率。
    今年以来，“两重”建设继续提速。进入5月，全国至少有20项交通重大工程建设进入关键节点。交通运输部综合规划司副司长金敬东介绍，目前，各地多个重大项目顺利推进，国家综合立体交通网进一步提质完善，沪渝蓉沿江高铁、洋山港区小洋山北作业区集装箱码头等一批重大工程项目建设进展顺利。
    据了解，在超长期特别国债的支持下，“两重”建设正在不断向前推进，对带动社会资本投入发挥了积极作用。
    这也正是“两重”建设激活内需潜力的有力体现。“具体可从‘投资牵引’与‘消费联动’的双重效应来剖析。”杜月向记者分析道。
    从投资看，今年一季度全国投资增速为4.2%，其中基础设施投资增速达5.8%，分别较去年全年提升1.0和1.4个百分点，较1~2月加快0.1和0.2个百分点。“这其中，‘两重’建设发挥了重要作用。”杜月说。
    从带动就业和消费看，2024年安排7000亿元资金支持一批重大项目建设，截至2025年5月，又安排近5000亿元资金。“每个项目背后都蕴藏着大量的就业机会。居民有了就业就有了收入，从而就有能力支持扩大消费。”杜月强调，而扩大消费则将进一步牵引投资，也将推动消费与投资相互促进，形成良性循环，共同激发内需潜力。
提高投入效率“办好自己的事”
    “为应对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不稳定性，中央提出要坚定不移办好自己的事。‘两重’建设就是‘办好自己的事’的突出体现。”杜月认为，“两重”建设的关键在于实现“硬投资托底盘、软建设增韧性”的双向发力。一大批“两重”项目开工投产，在稳定经济运行，特别是在增进民生福祉等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
    为有序扩大优质本科招生规模，国家发展改革委会同教育部实施优质本科扩容工程。2024年“双一流”高校本科招生规模增加1.68万人，更好满足了人民群众上“好大学”的愿望，有力支撑了教育强国建设。特别是，通过购置存量房地产等多种渠道，补齐高校学生宿舍短板。
    为完善农业转移人口基本公共服务保障，浙江省保障165万随迁子女义务教育，将超过18万户新就业无房职工和稳定就业外来务工人员纳入公租房保障范围，全面实行灵活就业人员参加住房公积金制度，已有超1400万农业转移人口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
    深圳市积极探索托育服务发展新模式，组建国资平台深圳市幸福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截至2024年9月，集团已拓展托育园所58个，托位3137个，其中普惠性托育园占比达90%以上，90%以上的园所可收托1岁以下婴幼儿，开园一年的园所全年满园率达95%以上，远高于行业平均水平。
    广东省持续推进城市地下管网管廊及设施建设，取得积极进展。截至2024年底，全省累计建成城市供水管道16.56万公里、排水管道15.64万公里、燃气管道5.4万公里，城市供排水管道规模全国第一，已建及在建地下综合管廊、缆线管沟1005公里，约占全国综合管廊建设总里程的7%。
    “下一步，很多领域还有较大发展潜力。”杜月说，在新型城镇化与消费升级方面，当前，我国户籍人口城镇化率与常住人口城镇化率仍存在17个百分点以上的“剪刀差”，这意味着超过2亿进城人口仍有大量消费潜力可以释放。此外，绿色转型与产业投资、地下管网改造与民生改善、技术创新与场景开放等领域的扩内需也有较大潜力。
“两重”建设肩负多重使命
    今年是“十四五”规划收官之年，也是“十五五”规划谋篇布局的关键之年。在这一关键时间节点，推动“两重”建设工作被赋予了重要的历史使命。
    “这一阶段的‘两重’建设肩负着多重使命。”杜月分析说，一方面，促进了“十四五”规划和“十五五”规划的有机衔接。科学制定和接续实施五年规划，是我们党治国理政一条重要经验。重大项目建设是五年规划实施的重要载体和有力抓手。通过“两重”项目跨周期布局，推动“十四五”期间的重大工程与“十五五”期间的战略方向无缝衔接，为“十五五”时期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奠定坚实基础。“比如，黑土地高标准农田建设、重大水利工程等一批建设周期为5~8年的项目，既是落实‘十四五’期间粮食安全目标，又为‘十五五’期间农业高质量发展埋下伏笔。”杜月说。
    另一方面，推动形成了扩大内需的战略支点。杜月说，超长期特别国债支持了一批重大战略和重点领域项目建设，有利于通过促进投资和消费，应对国际环境深刻变化，发挥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增强经济发展韧性。
    在此背景下，及时总结过去一年“两重”建设宝贵经验显得尤为重要。在杜月看来，主要体现在三个“结合”。
    “硬投资”与“软建设”相结合。“硬投资”加大了真金白银的资金支持，“软建设”保障了资金的高效使用。两者相互配合，推动了政府投资长效机制的建立。
    “自上而下”组织和地方遴选推荐相结合。“自上而下”组织协调，明确了国家战略方向，保证了项目充分体现“两重”性质和国家意志；地方遴选推荐，调动了地方积极性，推动中央战略部署更好在全国落地。央地密切互动，形成“全国一盘棋”，提高了项目实施质量。
    项目储备谋划与实施建设密切结合。“两重”建设工作的持续时间较长，工作中的一个突出特点是重视系统谋划、项目滚动实施，形成“四个一批”项目动态管理机制，增强了推进重大战略实施和重点领域安全能力建设的系统性。
    为进一步推进“两重”建设工作，杜月建议，在“硬投资”方面，尽快下达2025年全部项目清单，加快国债发行和资金使用进度的调度，做好重大项目要素保障，推动形成更多实物工作量，成为扩大内需的重要推动力。“软建设”方面，进一步强化规划引领，完善投融资和价费机制，加强工程建设管理，健全运行管护机制等，通过制度创新把短期投入转化为长期动能，不断提高投资效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