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 白雪  王春华
    3月6日，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经济主题记者会举行，国家发展改革委主任郑栅洁出席会议并对记者提出的，关于2026年经济增长目标的设定依据与实现路径、“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中的创新举措和突出亮点，高新技术产业发展布局、重大工程与项目的部署推进节奏，以及民生服务保障等五个社会各界高度关注的热点问题，进行了全面、详细的解读与回应，着重介绍了国家发展改革委下一步重点工作的部署安排，为市场和社会各界明晰发展方向、提振发展信心提供了重要指引。
四方面加力实现经济预期目标
    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今年宏观经济的预期增长目标为4.5%～5%，并在实际工作中努力争取更好结果。郑栅洁表示，预期增长目标是党中央、国务院经过综合研判、系统分析、科学论证，稳慎提出的。实现这一目标，我国有坚实的基础，体现在三个方面，从总量规模看，2025年经济总量超过140万亿元，迈上了一个新台阶，“十四五”圆满收官，交出了一份超出各方预期的“成绩单”；从创新能力看，创新成果和重大突破全球瞩目，说明我国发展动能更足，这些创新成果也惠及人民群众生活；制度优势充分发挥，坚定、灵活、有效应对了来自各方面的风险和挑战。“以上这些超大的规模和体量、创新的活力和突破，还有体制机制等优势，让我们有底气、有信心，应对各方面风险挑战和市场波动，实现我们的既定目标、预期目标。”
    “我们很清醒地看到，经济社会发展过程中还存在很多困难和问题。”郑栅洁指出，今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开局事关全局，要实现预期目标，就是要认真扎实落实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决策部署和《政府工作报告》工作安排，重点在四个方面加力。
    ——加力提升宏观经济调控效能。
    国家发展改革委将坚持稳中求进、提质增效，既重力度、也重协同。其中，重力度就是继续实施更加积极有为的宏观政策，加大逆周期和跨周期调节力度；重协同就是发挥存量政策和增量政策的集成效应、宏观政策和改革举措的叠加效应，强化财政、货币、产业、投资、就业、消费、价格、区域等方方面面政策协同，打好政策“组合拳”。
    “预计今年GDP增量超过6万亿元，相当于一个发达经济体全年的GDP总量，这些为稳就业、惠民生、防风险提供有力支撑。”郑栅洁强调，同时也要深刻认识到，市场经济本质上是法治经济，做好新形势下宏观调控，既要“放得活”又要“管得好”，切实用法治规范市场和政府边界。
    ——加力建设强大国内市场。
    郑栅洁表示，我国实物消费量已位居世界第一，今年工作重点是消费、投资两个方面。消费方面，国家发展改革委将继续实施“两新”政策，会同商务部、人社部，深入实施提振消费专项行动，推出稳岗扩容提质行动、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等新举措，安排更多政策和资金，更好释放消费潜力。
    投资方面，国家发展改革委将统筹资源力量，继续推动“两重”建设等工作。郑栅洁还着重指出，在主体上，进一步增加政府投资规模，激发民间投资活力，推动国企民企共同发力；在投向上，推进“十五五”规划109项重大工程和项目，开展一批扩大有效投资行动。比如，国家发展改革委将推进“六张网”和重点领域建设，不断改善人们的生产条件和生活环境。所谓“六张网”就是水网、电网、算力网、新型通信网、城市地下管网、物流网，重点领域包括综合立体交通设施，以及消费、低空、“人工智能+”、教育医疗等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设施，初步估算今年这些方面的投资将超过7万亿元。
    ——加力做强现代化产业体系。
    郑栅洁表示，国家发展改革委将统筹推进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深度融合，加快旧动能更新、新动能成长。
    一方面，优化提升基本盘。主要内容包括，实施重点产业提质升级、降本降碳等一系列行动，安排2000亿元超长期特别国债支持设备更新，推动制造业加快由大到强、从“规模领先”到“实力领跑”。“同时，两会后将召开全国服务业大会，国家发展改革委将会同商务部、工信部等部门出台一系列扩能提质举措，充分挖掘服务业高质量发展潜力。‘十五五’时期，预计服务业规模将突破100万亿元。”郑栅洁说。
    另一方面，培育壮大新支柱。主要内容包括，实施产业创新工程，加力支持新兴产业、未来产业发展。比如，“北斗系统看似远在天边、其实近在眼前。”郑栅洁表示，常用的手机导航、应急救援、远洋作业等，都在用北斗的服务，国家发展改革委将继续实施北斗规模应用工程，推动北斗产业规模5年内突破1万亿元。再比如，国家发展改革委将深化“人工智能+”行动，赋能千行百业、服务千家万户，“十五五”末人工智能相关产业规模将增长到10万亿元以上。
    郑栅洁特别提到，为加力支持创新，2025年，国家发展改革委设立了国家创投引导基金；2026年，国家发展改革委将会同财政部、人民银行等部门再设立国家级并购基金，进一步畅通创业投资退出渠道，提高创投资本周转效率，预计将引导撬动各类资金规模超1万亿元。
    ——加力打通经济社会发展的卡点堵点。
    郑栅洁表示，国家发展改革委将深化改革、健全法制，依法依规让群众和企业切实感受到“3个越来越少”：一是让壁垒越来越少；二是让不合理的限制越来越少；三是通过点面结合、系统施策，让问题越来越少。
推动“十五五”发展要做到“三个把握”
    “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中有很多新的举措和新的亮点，谈及如何更好地理解把握这些新的重点内容，郑栅洁表示，推动“十五五”发展要做到“三个把握”。
    第一，把握承前启后的历史任务。“十五五”规划建议和“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都提到了两个很关键的词，就是“夯实基础”和“全面发力”。在郑栅洁看来：“这是非常重要的表述，既要办好对发展和安全具有基础性影响的事，让发展根基更稳、韧性更强；又要着眼现代化进程和未来发展的战略必争之地，下好先手棋、打好主动仗。”比如，前瞻应对人口等重要基础性变量的影响。我国人口总体上已经由增量发展转向减量发展、高质量发展阶段，呈现少子化、老龄化、区域人口增减分化等特征，需要相应优化公共资源配置。以教育为例，我国初中、高中、高等教育三个阶段的学龄人口将分别在2026年、2029年、2032年达峰，为应对这三个排浪式达峰，“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将普通高中建设和优质本科扩容作为重点任务，有针对性地回应和解决这个现实问题。再比如，补齐基础研究和原始创新短板。我国创新发展不断取得新的突破，到2035年将建成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但目前看原始创新能力还有薄弱环节。对此，“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对加强前沿科技攻关、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等作出部署。
    第二，把握高质量发展的鲜明主题。“‘十五五’规划将推动高质量发展作为主题，与‘十四五’规划一脉相承，也是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的体现。”郑栅洁表示，从实践看，就是要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一方面充分释放经济增长潜力，推动量的合理增长。“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提出，GDP这5年的增长保持在合理区间，没有提具体的定量指标，但提出为到2035年人均GDP比2020年翻一番、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打好基础。这既是定性的表述，又蕴含了定量的内涵。另一方面促进经济结构优化升级，推动质的有效提升。“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把全要素生产率稳步提升作为重要目标，对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等作出部署，这些都是质量效益提升的重点方向。“同时注重统筹发展和安全，有效防范化解各类风险，确保中国式现代化行稳致远。”郑栅洁说。
    第三，把握人民至上的价值取向。五年规划既是“国事”也是“家事”。郑栅洁介绍，“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列出20项主要指标，其中民生福祉类指标占比最高，分别从就业、收入、教育、医疗、养老、托育、预期寿命等方面设置7项指标，引导民生保障从“有”向“优”不断升级。同时，109项重大工程和项目安排注重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融合，将解决人民群众急难愁盼问题作为重点，在“一老一小”、基层医疗服务、职业技能培训等领域，实施一批可感可及的民生工程，实实在在、富有实效地办成一批民生实事。
    郑栅洁特别提到，今年两会还有一项重要议题，就是审议国家发展规划法草案。“这部法集中体现了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以五年规划引领经济社会发展的成功经验，将为编制实施规划提供有力的法治保障。”
重点打造六大新兴支柱产业和六大未来产业
    郑栅洁指出，2025年，我国高技术制造业以17%的比重、贡献了26%的工业增长。这是我国制度优势、市场优势、产业优势、人才优势共同作用的结果。可以肯定、也能进一步看到，“十五五”还将有一批高成长性行业蓄势发力，国家发展改革委将通过增量创造、存量挖潜，形成数个万亿级甚至更大规模的市场，推动产业体系由大到强、从量变迈向质变，成为高质量发展的新引擎。
    在增量方面，国家发展改革委将重点打造六大新兴支柱产业和六大未来产业。其中，六大新兴支柱产业包括集成电路、航空航天、生物医药、低空经济、新型储能、智能机器人，初步测算，其相关产值在2025年已接近6万亿元，预计到2030年有望再翻一番或更多，扩大到10万亿元以上。六大未来产业则包括量子科技、生物制造、绿色氢能和核聚变能、脑机接口、具身智能、6G，这些产业处在技术突破“前夜”。“现在的未来产业，可能就是明天的新兴支柱产业。”郑栅洁说。
    在存量方面，国家发展改革委将持续做大做强传统产业，推动重点产业提质升级，预计未来5年，传统产业将新增10万亿元以上的广阔市场，这些同样是发展动能的重要来源。
    郑栅洁介绍，针对高成长性行业，国家发展改革委将突出做好三方面工作：首先，突出长远布局。结合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将在集成电路、卫星互联网、国产大飞机、全国一体化算力网等领域，建设一批长链条、大体量的重大项目，投资规模都在千亿级甚至万亿级，铸就一批打基础、利长远的“国之重器”。
    其次，突出要素保障。2025年，国家发展改革委会同财政部、金融监管总局、证监会等部门，和北京、上海、广东等地强力推进国家创业投资引导基金，截至目前，国家创投引导基金和3只区域基金都已经开张运作，惠及多个领域一大批初创企业。今年，将设立国家级并购基金，推动解决创业投资“退出难”问题；同时，支持开展并购重组，推动解决“内卷式”竞争问题。
    最后，突出改革协同。既注重项目资金“硬投入”，也注重体制机制“软建设”。比如，国家发展改革委将推动软件开发、数据加工等无形资产可“入账”、能“变现”，更好体现智力价值、形成正向激励。再比如，场景是从技术突破到产业应用的关键一环，国家发展改革委将加大改革力度，实施新技术、新产品、新场景大规模应用示范行动，今年在国家层面将推出10个左右重点领域综合性开放场景，在现代农业、养老服务等领域，确定100个左右具有引领带动作用的标志性场景项目，助推产业创新发展。重大工程和项目交叉推进为规划执行提供有力保障
    “从20世纪五十年代开始编制的第一个五年计划，到刚刚完成的第十四个五年规划，一批批重大工程和项目接续实施，推动我们设定的目标一个个变成了现实。”郑栅洁表示，“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提出109项重大工程和项目，其中既有上天入海、通达万里的重大项目，也有关乎每个人衣食住行的民生工程。其主要涵盖了6个方面，包括：引领新质生产力发展的28项、构建现代化基础设施体系的23项、促进城乡融合发展的9项、保障和改善民生的25项、推动绿色低碳转型的18项、重点领域安全保障的6项。
    “实施好这些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重大工程和项目，将推动综合国力更强、社会保障更稳、居民生活更好。”郑栅洁用“三个一批”来概括这些重大工程和项目。——从长远布局考虑，实施一批战略性工程。国家发展改革委将持续推进雅下水电、“沙戈荒”新能源基地、海上风电基地等一系列投资万亿元以上的能源重大工程，保障国家的现代化建设和人民群众的幸福生活；实施重点行业领域节能降碳等“双碳”领域工程，既要增量也要减量；将推进三峡水运新通道、京广高铁南段新通道等一系列交通重大工程，基本建成“八纵八横”高速铁路主通道和国家高速公路网，全面贯通连接我国陆路边境地区的公路骨干通道，既降低社会物流成本，又支撑人民群众便利出行，更好推动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融合。
    比如，目前，我国已有全球最大的高铁网，高铁里程占全世界的70%左右，这能让乘客一天之内从冰天雪地的东北抵达温暖如春的岭南；而大凉山慢火车是老乡们暖心的“赶集车”，春运绿皮火车是返乡探亲的“团聚车”。“既有一快也有一慢，这一快一慢之间，坚守着服务全覆盖、发展不掉队的庄严承诺，也就是群众期盼什么、发展需要什么，我们就努力建设什么。”郑栅洁说。
    ——从未来发展考虑，推进一批引领性的未来产业工程。
    国家发展改革委将布局一系列新产业新赛道，“十五五”还将推进人工智能超大规模智算集群、卫星互联网、可控核聚变等一系列重大工程和项目，让更多科技成果加快变成好用的产品和服务、便利人民的生活，让新产业新赛道加快成长为新的生产力、新的增长点、新的就业机会，在更多领域实现全球领跑、并跑。
    ——从千家万户的实际需求考虑，实施一批有温度、有获得感的民生工程。
    针对公众普遍关心的社会民生问题，将在教育、医疗卫生、养老托育、困境儿童和留守儿童关爱等领域，实施一批可感可及的重大系统工程和集群项目，提高民生类政府投资比重，让公共服务水平不断提高，让大家的生活更方便、舒心，遇到急事、难事更有保障。“在这方面，我们将久久为功，持续不断下功夫、求实效。”郑栅洁说。
    “规划的生命力在于执行。”郑栅洁表示，“十五五”时期，重大工程和项目交叉推进，将为规划执行提供有力保障。国家发展改革委将按照完工建成、接续推进、新建开工、前期工作、谋划论证等5类情形，分类施策加快建设，一步一个脚印把这些工程和项目落到实处，支撑规划目标任务落地见效。
尽力而为量力而行办好大家期待的民生服务
    习近平主席在今年新年贺词中讲到，每个“小家”热气腾腾，中国这个“大家”就蒸蒸日上。郑栅洁表示，国家发展改革委将尽力而为、量力而行，办好大家期待的民生服务。重点是照顾好两类人群、做好三项服务。
    ——两类人群是指“一老”和“一小”，尤其是“老老人”和“小小孩”。
    “对高龄、失能失智等养老服务需求较高的老年群体，我们将以需求为导向，努力提供更多专业、便利的养老服务。”郑栅洁介绍，比如，针对失能失智老人的照护需求，支持养老机构设备更新，改造提升2000个公办养老机构，力争将养老机构护理型床位占比提高到73%以上。又如，针对居家养老需求，补齐老旧小区养老服务设施短板，推广助餐、助医、助急等社区服务，力争将社区养老服务机构和设施覆盖率提高到70%以上。同时，将老旧小区加装电梯纳入“两新”支持范围。“这也是根据大家的呼声和要求，设置的一项新政策和支持范围。”
    “对0~3岁的婴幼儿，我们将努力为育儿家庭提供更多离家近、可负担、有品质的普惠托育服务。”郑栅洁表示，一方面，支持每个地级市至少建成1家托育综合服务中心，发挥服务引领、人员培训、标准制定、家庭指导等功能，树立看得见的服务标杆。另一方面，支持各地发展托幼一体，充分利用街道、社区设施，织密够得着的服务网络。
    ——三项服务是指医疗、教育和就业。
    看病就医方面，将深入实施医疗卫生强基工程，建设1000个左右紧密型县域医共体，让更多群众常见病问诊在基层、慢性病管理在基层、日常健康服务在基层。其中，在康复方面，国家发展改革委将会同国家卫健委启动实施康复护理扩容提升工程，由三级医院指导支持、以二级医院为主体、基层医疗卫生机构为网底、康复护理专科医院等共同参与，让更多群众享受高质量的康复护理服务。
    教育方面，将区分不同学段，实施精准施策。郑栅洁介绍，义务教育要促进均衡，实施城乡义务教育学校标准化建设工程；普通高中要扩大供给，新建、改扩建1000所普通高中，增加学位200万个以上；高等教育要提质升级，支持“双一流”高校本科扩招10万人以上，建强200个应用型本科院校；职业教育要办出特色，新建500个高水平产教融合实训基地，让更多毕业生掌握市场需要的“一技之长”。
    就业方面，将坚持扩量和保障并重。一方面，千方百计扩增量。郑栅洁表示，“十五五”时期，我国制造业、服务业将有40万亿元以上的增长空间，预计每年将创造就业岗位1000万个以上。同时，还将关注人工智能对就业的影响，完善技能培训体系，充分发挥人工智能创造新岗位、赋能传统岗位的作用。另一方面，多措并举加强保障。比如，支持人口流入地推进81项基本公共服务覆盖常住人口，减少新市民群体的后顾之忧；又比如，提高灵活就业人员、农民工、新就业形态人员的参保率，减少外卖骑手、快递小哥等群体的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