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 付朝欢
4月7~8日，全国服务业大会在北京召开，这是新时代首个以服务业为主题的全国性大会。随后不到4个月时间里，长三角三省一市相继召开地方服务业大会——上海5月27日、江苏5月28日、浙江6月30日、安徽8月3日——集体发力做强服务业。
    值得关注的是，今年上半年，苏浙沪皖四地的经济总量全部位列全国前十。三省一市服务业增加值总量突破10.5万亿元，占全国服务业总量（41.4万亿元）比重超1/4，现代服务业正以越来越显著的优势，重塑着长三角的经济版图。
各有各的“打法”
    三省一市，各有各的优势，也各有各的“打法”。
    上海打的是登高。上海服务业发展起步最早、水平最高，是全国服务业规模第一城。上海市服务业增加值占地区生产总值的比重（以下简称“服务业占比”），2000年首次超过50%，2012年达60%，之后只用4年进一步超过70%。2025年，上海服务业占比达79.3%，接近发达国家水平。围绕推动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2026年，上海市出台《上海市服务业发展“十五五”规划》和《上海市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的实施意见》，旨在通过“规划+政策”的组合，把服务业打造成能级更高的经济增长“韧性基座”。
    江苏拼的是体量。“十三五”以来，江苏省服务业总量持续保持全国第二（低于广东）。在长三角三省一市中，江苏省服务业增加值的体量最大，但服务业占比却垫底。与同为制造业大省的广东相比，2015年以来两省服务业增加值的差距已经超过地区生产总值的差距——江苏的长板在于制造业基础，短板在于生产性服务业占服务业比重偏低。因此，生产性服务业是江苏发力的重点。江苏亟需完成从“制造立身”到“服务强体”的跃迁，把制造硬实力转化为服务软黄金。
    浙江亮的是结构。“十四五”时期，浙江省服务业增加值从2020年的3.6万亿元增长到2025年的5.6万亿元，总量从全国第4位上升到第3位（低于广东和江苏，超过山东）。浙江的服务业增加值规模、增速和占比均排区域第二，是区域服务业发展最均衡的省份。6月30日召开的浙江省服务业大会提出多个“更加注重”：更加注重聚焦重点产业赛道，更加注重人工智能赋能，更加注重促进现代服务业同先进制造业、现代农业深度融合发展，更加注重发挥大企业、大项目的支撑引领作用，更加注重深化改革、扩大开放等。
    安徽讲的是追赶。“十四五”时期，安徽省服务业增加值从2021年的不到2.2万亿元提高到2025年的超2.9万亿元，服务业占比从2021年的51.2%提高到2025年的55.5%。势头虽已起，但追赶空间依然巨大——安徽的服务业增加值规模和增速在区域内最低；对标沪苏浙等区域内发达地区，安徽省服务业经营主体不强、生产性服务业支撑不够、优质服务供给不足等问题还比较突出。8月3日召开的安徽省服务业大会强调，“切实增强大抓服务业、抓优质高效服务业的责任感紧迫感”。
跨越20年的接力
    对于浙江和安徽，今年召开的省级层面的服务业大会并非历史上首次。
浙江省服务业大会上，浙江省委书记王浩提到一个细节：2005年8月，时任浙江省委书记的习近平同志亲自主持召开全省首次服务业大会，对全省服务业发展作出战略谋划和系统部署。
    同年3月，习近平同志在“之江新语”专栏撰文，提出一个在当时颇具前瞻性的判断：必须遵循经济规律，将服务业逐步培育壮大成为推动经济发展的“主动力产业”。这一战略谋划，奠定了浙江省服务业二十年的发展底色。
    多年来，历届浙江省委、省政府坚持一张蓝图绘到底、一任接着一任干，扎实推进服务业发展不断迈上新台阶。2008年、2011年、2022年，浙江省分别召开全省服务业工作会议、全省服务业发展大会、全省服务业高质量发展大会。2008年，浙江省编制印发了首个服务业发展规划（2008-2012），明确了全省服务业发展的目标任务、发展重点和空间布局。
    二十年日月其迈。2005年，浙江省服务业增加值首次突破5000亿元大关，在2010年、2015年、2018年、2021年、2024年先后突破5个万亿元大关，2025年达到5.6万亿元。
    2007年，时任上海市委书记的习近平同志打破传统产业定位的局限，对三大产业的发展作出科学部署。当时，上海将服务业摆在比一二产业更为重要的位置。习近平明确提出，要积极推动三二一产业共同发展，在加快服务业发展中推进结构调整。这一重要理念，推动上海形成了制造业与服务业协同共进的良好格局。
    上海从“十二五”时期开始连续编制实施服务业发展规划。《上海市服务业发展“十二五”规划》设定到2015年服务业占比提高到65%左右的目标，2015年实际已达到67.8%。最新印发的《上海市服务业发展“十五五”规划》瞄准需求预期高、增长势能强、上海有基础的细分领域，前瞻布局服务新赛道。
    安徽上一次召开省级服务业专题会议，可以追溯至2011年的全省服务业发展大会。彼时，安徽省尚处工业化加速期，服务业底子薄、起步晚。但安徽省委、省政府的态度很明确：发展服务业承担着产业结构调整的重要任务，要“像这些年抓农业、抓工业、抓城市建设一样”抓服务业。值得一提的是，制造业大省山东在今年6月2日召开的全省服务业大会上同样强调“像抓工业一样抓服务业”。
    2011年，安徽省服务业增加值不到5000亿元，在2017年、2021年接连突破2个万亿元大关，2025年超2.9万亿元。
    从浙江2005年的率先探路、上海2007年的廓清发展思路、安徽2011年的调整主攻方向，到近年来三省一市的集体发力服务业——这是应时之举，更是一场跨越20年的接力。
经济大省的担当
    今年4月，国务院印发《关于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的意见》明确，到2030年，服务业总规模迈上100万亿元台阶。全国20万亿元增量，正好相当于2025年长三角区域服务业增加值总量。
    连月来，各地陆续出台服务业扩能提质的行动方案或实施意见，锚定到2030年服务业的发展目标。国务院提出未来5年服务业规模达到100万亿元的目标因此也得到分解。
    目前，上海、江苏、浙江、安徽均已明确2030年的服务业发展目标。上海市提出，2030年，服务业增加值达6万亿元左右——相当于2025年全市地区生产总值。江苏省明确，到2030年，全省服务业增加值接近10万亿元。浙江省提出，力争到2030年，全省服务业增加值突破7万亿元。安徽省提出，力争到2030年，全省服务业增加值突破4万亿元。
    梳理全国31个省（区、市）的发展目标，地区生产总值高的省份，服务业的规模目标也相应更高。广东省和江苏省都将2030年的服务业增加值目标定在10万亿级，山东省和浙江省定在7万亿级。上海市的地区生产总值排名全国第九，服务业增加值目标远高于排名更靠前的四川省（5万亿元）、河南省（4.6万亿元）、福建省（4万亿元）等地。今年上半年跻身全国地区生产总值第十的安徽省，最晚公布服务业增加值目标，与排名第八的福建省（4万亿元）目标相当。
    2025年，上海、江苏、浙江、安徽的服务业增加值规模分别是：4.5万元、7.7万亿元、5.6万亿元、2.9万亿元。如果顺利实现上述2030年服务业发展目标，“十五五”时期，长三角地区服务业增加值就有6.3万亿元的增量，将有力支撑全国服务业增加值20万亿元的增量目标。